腊月隆冬,天低云淡,寒风飕飕,淫雨霏霏,这样的天气,确实不适合闲游,然而,我却去了。
雨中的橘子洲,笼罩在一片江雾里,像一条水蛇,静静地浮在湘江上,若隐若现,时有时无。清水涤荡它的身躯,寒风噬啮它的肌肤,可它,依然岿然静立。走在冷清的橘子洲,满眼的绿意,满目的苍茫。这种天气,没几个人有我这样的闲情,踽踽独行在湿冷的林间道上,吸纳无尽的清凉,冷淡和宁静。
静静徐行,感受苍苍,橘子洲静立湘江亘古,只是默默,总是无言。杜甫江阁,相视千年千年静默;岳麓雄山,鸟瞰百世百世沉静。唯有静,才能诠释一切。它们无需话语,一切言辞在它们万世千秋的历经面前,只是谰言。杜甫江阁,听尽世事沧桑;岳麓山,看尽人间兴衰。方岳麓红叶尽染,江阁白雪压顶之时,大可览尽自然之妙。
橘子洲,江水浸不湿它一丝毛发,它永远骄傲而狂妄地屹立江心。即使打湿全身,那又何妨,它依旧傲立天地,睥睨乾坤。
毛泽东头像
虽然到了隆冬时节,然而进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的绿,绵延无尽的绿,暖人心胸的绿,振人意气的绿。踩在湿漉的路,低首是无限绿草,举目是参天古木,左顾有汩汩江声,右盼有漠漠平林。我徜徉在自然繁华里,神游天地诗意中。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”,有时候,我们只需将自己的身,不,是心,浸入自然。
当我看到几株茶梅开得正盛时,我便知道,不虚此行。
早就有到橘洲一赏梅花之意,然而,一直未能成行。今天,我终于看到了梦寐的梅花——虽然许多梅花都还未曾怒放。。陆游曾说“一树梅花一放翁”,寒梅傲雪的志气,迎寒奋斗的傲意,不媚俗流的骨节,时常让人动容。只是吟诵此诗,何处是梅花,何处是放翁,倒是模糊了。
走到洲头,眼见开阔,江水北去不止,而尽头的尽头,只有无边的苍莽。站在洲头,寒风肆虐,而我,顿觉心胸开阔。毛泽东的雕像,那犀利有神而坚定的双目,展示的是伟人视眼,穿透千古。
暮色渐合,我也到了该走的时候。橘子洲,千百年来,吸待了无数受伤的人,他们都默默地来,又默默地往,也许这里只是他们受伤时的一个歇脚点,只有橘洲,懂得他们的心,能够抚慰他们的伤。然而,无论经历什么,他们只有无言;橘洲,也只是沉默。唯此,才是最好的办法。今天,我默默地来了;现在,我要默默地走了;一切只是默默,一切只需默默。
又得了一天的宁静。